三间田芜

日常痴汉子龙

[沉清]


二更天的星辉闹人地洒下来,韩信被这星光给亮堂醒了,默默寻思起:原来好睡,竟是更易被这满天星斗敲碎的么?他自解地,莫名笑了起来,然后可笑地轻柔柔观望一眼船上的人,明明近在咫尺。看见他睡得沉,也就安心了,然后暗自思忖自己还真是多事。

自国立权固,百姓安生乐业,上头两位一个主张仁政,一个休养生息,尤其后者就没安好心的,便挑了个良辰吉日把他韩信叫去老奸巨猾地摸摸手背:“来,你看啊…”韩信装作旧疾未愈的吃痛模样,一把抽开手,肉不肉麻?顺着目光看去,是卷意义不明不清不楚的军属书,一面心里咯噔,一面也是了然。

他被“打发”回乡没几日,一如既往院子里看那翻皱了的兵书,突然听闻门前马蹄声。

不待他差人去一探究竟,来者已是先一步跨进院,边还行了个小礼,青铠却也能似他乌发似的飘飘了,整个人都和围领那般飞扬地唤他:“信!”

这是总算知道熟络得叫名了,还是知道人终于算不得将军了?问他,怎么凑的这么巧就赶来找自己,对方便老老实实地交代,讲得话也是直到头,说什么陛下怕军伍肥厚再生战乱种种,再加上他手底下的将士多年随主征战,实在不舍再扣留在城上为军政烦扰,于是放人回乡了。

韩信听了没表态,倒反过来问他:“回乡,怎么到这来了?”

赵云窘态,他当然是知晓韩信对陛下安排定会不满,一路上都有在思索怎么稍加安抚。虽然听起来是有些矫态,但可不止因为关乎臣心安不安稳,况且韩信也算非一般的友人啊!哪想机敏如韩信,知道了他来的目的,却一点不留余地地拆穿!好歹也……好歹也……

“不过来得正好。”

于是商量也没商量,刚没坐热凳子,又和这人牵着马儿一路游山玩水了。谁知道,多年行军习惯了,要一步一步看够了风景再渡到另个地去,真像完成任务似的。还是以赵云被哪家不过垂髫年纪的小丫头塞了几瓣绿豆糕,被塞了绿豆糕的本人习以为常的样子逗笑了他为开端,两人才放开了玩。

到了傍晚,再俗气至极地提两坛酒几盏子烧肉,偷偷拐走了哪家船夫的船,就是对酒当歌,举杯邀月。结果竟是,韩信许是因为心气过佳,一口下去碗见了底,农家的酒劲又过,当先醉倒了。


香梦过后清醒,回忆起先前醉后情难自禁地颓然一番,不禁有些懊悔,好在赵云微微锁眉,用心聆听欲言又止的样子他还记得牢牢的,那人是怎样慢慢酝酿出自如的应对的,安稳且甘纯的声线,一两句就让他沉静下来。这个人,真是个妖魔鬼怪似的人呀,能把他韩信迷得头晕炫目。

韩信不经意间已伸手触到了赵云玉脂似得侧颈肉,是一片湿凉的触感,之下有规律而偏快的脉动倒是带点温度好好传至了手上,他顺着那条稍显眼的青脉一路上抚,停留在英秀的颔角处细细摩挲着。他是怎么也看不够眼前人的,无论是温和有礼地笑,无奈为难地微微皱眉,甚至于围困敌军中微微顿怒的模样,呼出脱力时残存着不均温度的气息,都是那样迷人。虽然这样近距离的观察趁着睡或是清醒着也有好几次了,然而真是越看越沉醉,每一次见了对方安谧的神色都被轻易地勾起对美好事物的憧憬和想象,大概赵云本身就是美而珍贵的存在吧。明明是个将军,因为武功到家总不能说把人家形容得太过娇弱无力,但却也生得英秀文雅,反而像是哪里来的入世未深的书生……这人都不会老的!

韩信一边使了坏心去捏了捏手中手感甚佳的脸颊,一边又使不得劲,看到赵云泛青紫的眼周,本来内心有些唏嘘此刻更是止都止不住。怎么说国事平稳了,反而赵云更觉得半夜不好睡了,这还是今天他走着走着力不从心差点一脚踩空时,韩信询问他怎么气力不足的样子,他一不小心走漏出来的。

我不问,你还舍不得说了!韩信自言自语,忽然想到什么,凑下去轻吻那紧闭的狭长的眼,果不其然感到对方睫羽如蝶翅蒲扇起来,痒的很。

然而赵云人却睡得死,说好了自愿陪同游玩的,现在叫起来也不过分吧?不过韩信也只是这么想想,自是懒得把人拽起来再抱怨一番,也舍不得,赵云那么好,那么善,又那么聪明……即便他不说,他也懂。

而韩信也清楚,赵云虽不全然认同自己的想法,却不会在意那么多。虽然大都一口一个韩将军,他也又或直接或间接地让赵云喊自己喊得别那么生分,这人却老是假装不记得了,其实心里清楚的很,近来也是突然地称他为“信”…

赵云,你还说你自己愚钝吗?你的良心呢?

韩信酸涩地想却忍不住笑,见把睡着的人惊得颤了颤眼睫,立马消停了会,轻手轻脚地去拿了个小台子放回赵云身边,就学着赵云以前的样子趴在上面研究兵书写点心得,也算造福下一代…虽然还不知道下一代在哪,而且下一代也绝对不会想用到的…

不过就作韩信等赵云醒来的期间驱赶无聊的手段。

看来以后的日子真要指望你了,韩信又想,目光始终是禁不住诱惑要黏回赵云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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