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间田芜

(铠猴)悟空2

是雨,密又急促地往下浇,打在青色红色的纸笼上阵阵地响,又自光火处弹进地面更深的潮湿里,渗入行人的鞋履。

九月雨总是说来就来,让人猝不及防湿了一身,急匆匆从街道奔回家里,没有人会注意到某家屋顶上立着和盘腿坐着的两个身影。

孙悟空说:“嘿嘿,你看他们慌慌张张地躲雨,咱们现在扮个鬼下去,给他们好好过个中元节。”

他扭头看龙,龙问他:“猴儿心性。”

“我是猴,我不该是猴的样子!”

“你看我是龙,我有龙的样子么?”陡然凑近。

孙悟空对长相没有过多研究,好看也是看,难看也是看,压根没在意那张脸有多少风雅,只稍仔细打量了他一下,发觉自己好像没见过龙,不加以思索开口道:“我就只见过你一条龙怎么知道你有没有龙的样子,我管你呢。”说罢,边脚隔空一蹬整个人跃起,在半空中翻了个身,和铠并排站着。

“雨停了。”孙悟空摸摸手背,那上面被水沾湿后已经泛白,指节更是泡皱起来了,他暗暗地呲牙咧嘴,“你倒好,怎么一点都不湿?”

“西方的法术。”

“咦~”

“还走不走?”

孙悟空跟在铠身后一蹦一跳,瓷瓦给他踏得咔咔作响,他满身雨色,乌衣紫甲有些皱得贴在身上,胸口剔透的金铃被浸得宛如水滴子,晃着琉璃的光,定睛一看原是把锁,做得还算精巧了。这一身,合着那张不羁的脸,透出水雾温和不了的痞气潇洒。

铠再一次同几年前那样想到,这世间鬼斧神工起来,也是难以言说了。

“喂,你笑什么呢?”孙悟空跳过来,攀在他的背上,就差用手去扯他的脸一探究竟那诡异的弧度了。

过于亲昵的距离让铠微微侧头就望见对方太阳色的一截后颈项上稀疏浅淡的金栗色的鬃法,雨的气味和不知何起的清气自然而然地钻入鼻腔间,也许是隐山里的香火,也许是潮湿欲滴的果树,也许是打磨完好却有了时日的铜锁。

他的猴儿却厌烦于环绕在他身侧,一如从前眨眼便被其他事物夺去目光,看见街巷里游行的牛头马面队伍,立刻探头伸脑过去,留给他一个可近可远的背影,一如他当初离开花果山时的背影。

三年可长可短,铠向来以为只是弹指一瞬,却在非偶然遇见被“逐出师门”的孙悟空后恍然大悟,原来三年既可以让他变得不像他,也可以让他就是他。

在一个说不准对错的时机,脑袋上箍着一只鬼面,铠问孙悟空:“你要去哪?”

孙悟空把玩着从摊上顺手拿的柑橘,忽高忽低地像抛着圆澄澈的月,再一回,那月就被抛入不知谁家梦里了,孙悟空边挖挖耳朵边问:“花果山,你回么?”

铠没来得及反应那个生疏的“回”字,就被孙悟空又猴子捞月似得变出个金黄色的柑橘迷了眼睛。

“我和你说,你这么久没回去,哪里知道花果山成什么样了?和我一起去嘛,又不收你钱。”

rbc.

短且不知所云
写不出来那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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